又撲了個空,雄獅失望之餘,只好游上對岸去。
嗯! 牠意外地發現,岸上顯然變了樣子,由本來一個幽幽深林,竟變成了莽莽黃浪的一片草原!
河邊戰戰兢兢正在喝水的好望角大羚羊,被水中的雄獅嚇了一跳,急忙走避。
正當雄獅想上岸看看,牠赫然發覺,水面有條大鱷魚,半浮半沉,擋住了去路。
雄獅以前從媽媽那裡學到,獅子是陸地老大,鱷魚卻是水中惡霸,不容輕視。 牠于是不動聲色、小心翼翼慢慢游回上岸。 鱷魚似乎懶理牠,可能吃飽了,也可能是鱷魚的習性,對怡然游動的動物,一般都會當是同類。
但是如果動作急促,便很可能觸發鱷魚快如閃電、血盤大口的猛烈攻擊!
雄獅上岸回看,河中原來還有好幾塊「浮木」…… 幾隻鱷魚,露出燈籠大眼、虎視眈眈!
牠嗅到了曠野的氣息,想起牠長大的家鄉,迷人的馬賽馬拉、和那息息相關的馬拉河。
在牠的回憶裡,馬賽馬拉草原極目無際、低陵連綿起伏,雄偉的金合歡、無花果樹散落其間,馬拉河支流縱橫鳴濺,是色彩繁多的一片遠古荒原、大自然狂歡的宴會、上蒼豐厚的恩賜、動物棲息的最後樂土。那裡繁衍的野生動物生生不息,保留著原始的蠻荒野性,奔跑、打鬥、求愛、哺育,在動人心弦的迷蒙之晨、和夢幻般美麗的草原落日裡。馬拉河是無數凶猛尼羅鱷的「私家花園」,也是渡河動物生與死的伊甸園。在那裡,每年發生著世界最壯觀的動物大遷徙,澎湃的生命,從烈日烤乾了的塞倫蓋蒂,向馬賽馬拉,千里迢迢,經過悲壯的「馬拉河之渡」,朝印度洋季候風和暴雨區進發。數以百萬牛羚、斑馬、瞪羚、野牛、大象、犀牛等食草動物,黃埃散漫、氣勢磅礡,從獅子的追擊、鱷魚的巨顎中,踏破鐵蹄,橫渡馬拉河。一時間,千牛回首、萬馬奔騰,黃波濺濺的馬拉河水,嘶聲震天,轉眼便染成滔滔的一片殷紅!
不過現在眼前,卻是一片閑適恬靜、愜意悠悠。這裡天空兀鷲盤旋、水邊長河飲馬、草中水牛成群、角馬嘶鳴,是一個暖日下、丰富和諧又顯得懶洋洋的金翠色曠野。
這裡正是雄獅所嚮往的、黃莽莽的風中大草原! 這又是「夢境成真」嗎?
草原風雲不測、禍福旦夕,寧謐之中,一剎那會蘊釀廝殺氣氛,悄靜會被突然的追逐劃破。
得與失、生與死的田徑比賽,往往霎時便告結束,在獵者飢餓的氣喘、或獵物不幸的、毀滅性的吼叫、悲鳴聲中!
雄獅本能的,向草原走去。
牠有生以來,第一次呼吸到,作為一隻雄獅的、無比的勇氣、昂首闊步!
沿途到處可見不少草原動物,雄獅一到,都紛紛躲避讓路。 樹上一些長尾黑顎猴發出警報,吃了發酵蘋果而醉薰薰的疣豬也如夢驚醒,閃速鑽進草叢。 【說故事時:模仿疣豬搖搖醉醉,傻乎乎一下驚醒飛跑的樣子。 (JJ)】 【自然趣聞:疣豬極愛吃夏天掉下一種叫馬路拉的小蘋果,蘋果在烈日下很快發酵,使疣豬在風聲鶴唳的非洲草原,也不免醉生夢死、甚或「落紙雲烟」、管他的何年何月、人間何世!】
【附註:「揮毫落紙如雲烟」見于杜甫《酒中八仙歌》,指唐朝張旭,書中的「草聖」。 他寫草書時,狂飲疾走、揮筆大叫,人稱「張顛」。
其時和李白詩、斐旻劍舞合稱「三絕」。 疣豬外型豪邁、虎髯橫抄,有點像喝了酒要大寫草書的樣子,所以這裡作個酒後狂態的比喻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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